冬日里的生机

荒莽

“荒莽”和“莽荒”其实是一个意思,即荒山莽林,还可延伸的意象是,荒凉,僻远,甚至是古老的荒林,很少有人烟。我之所以记住了“荒莽”一词,是因为读到一首诗,即宋代梅尧臣的《宿矶上港》:“夜深风浪息,月正在南斗。远水生白烟,疏萤出荒莽。照蟹屡爇薪,张鱼未发笱。独能怜野客,游宦意何有。”我一下子记住了其中“远水生白烟,疏萤出荒莽”这句。这样的诗句,让我感受到了松花江边的意境。

出于对松花江的喜爱,闲暇时,我总愿意在江边走走。我希望用那清新的空气滋养我。走来走去,走成了生活习惯和内容。一年四季,几乎天天走,走到对江边植物都非常熟悉了。

秋天,大地上已无茂密的绿、缤纷的红。江边的各种植物变成枯草,都衰败了,一蓬蓬、一丛丛聚在一起。

一天,我在江边想用手机拍点特别的东西。各种枝条纠结在一起,有蓬松的,也有抱团而聚的。

    这些像是失去生命的枯枝败叶,依然保持着顽强的生命力。耸耸鼻子,我嗅到植物的气息,于是剥开一棵树枝的皮,看见里面竟然有淡淡的绿。我惊诧,秋天的脉搏依然在跳跃,秋天的力量依然蓬勃。

梅尧臣诗中的荒莽,就是我对江边这些植物的命名。莽荒,有气势,也有凄凉,有生机,也有衰败。

荒莽,又充满了原始的味道。特别是那股子芬芳,原来是荟萃,是云集,是聚首。

我突然明白了,在这荒莽的下面,蕴藏着又一个春天。荒莽,可不是枯燥的,不是静止的,更不是宁静的。

细密的枝条,它的根部直插泥土,泥土给了它养分,即使过了冬至,地冻三尺,也依然保持根部的润泽。想必每一个春天,都是这么孕育的。

荒莽,不管冬天多么冷酷,它都保持活力。

在一片荒莽之地,总是有好看的大鸟在那嬉戏,一声声鸣叫,表达的是荒莽的心声。

逆行

逆,这个字不大招人稀罕。逆,叛逆,倒行逆施,与常规是不一样的。不过逆向思维,往往带来的是创新。从这个意义上说,逆字,不仅仅是一个字,而是一种状态。

在对新事物的研究上,逆向思维是起作用的。有时是捷径,有时会赢得不一样的效果与喝彩。

我站在窗前,看江水东去,有时沉稳,有时汹涌澎湃。

松花江最闻名的,除了它周边的雾凇以外,就是不管冬天怎么冷,市区段江水永远不封冻。这样的景致称得上是奇观。松花江上游有个滚水坝,滚水坝有八个闸门。滚水坝是一部乐器,八个闸门就是八个孔。闸门启动几个,由水势而定,平时也就打开三两个。有时会全开启,全开启时,像音乐,形成了汹涌澎湃的效果。

松花江的水是清澈的。鱼儿在水中嬉戏,能看得清晰。松花江是江城人民的母亲河。喝松花江水长大的人,具有坚韧勇敢的性格。

一种好看的景致出现在冬天。

江水奔波不停,激浪叠叠。呈反S形穿城而过。江面更多的时候显得平静。而在平静中,却有雾在江面涌动。雾形成的雾气如白纱般飘逸在江面上,勾画出各种婀娜多姿的意象:一会儿,在江面铺出一朵栩栩如生的荷花;一会儿,又铺出一个冰场,美妙的女子在翩翩起舞。

江水在涌,雾在飘。雾却迎浪逆上。雾和水形成一来一往的态势。当然,这景致与江面吹动的西北风有关。

雾是气,凇是晶。雾凇,是指粘在树枝上的结晶体。雾在没有形成晶体之前,是放荡不羁的。其实,雾有雾的思想。

逆水而上。逆水而进。

雾,是要迎接每一朵浪花,去拥抱每一滴水。

这么说来,浩浩荡荡的松花江水都是听从了雾的呼唤,唱着歌,一路涌来。

逆,其实不是逆。逆,是顺,是合,是共,是雾与水最美的相融。

“爱出者爱返,福往者福来。”善待万物,实为善待于己。余生,我愿与草木江水尽欢颜。纵经世态炎凉,内心依然温热,千朵浪花摇曳,看江边美好。

雪中

天气预报说近日有大雪。说得我好兴奋。期待一场大雪。

喜欢在大雪天一个人到江边走走。走在无人行走的雪地上,别有一番情趣。等于一个人在开路,那感觉很神奇。雪是干净的,纯洁的,它净化了空气,空气像洗过了一样。

一个人和大雪玩起来是最痛快的。没有矫揉造作、瞻前顾后,且无忧无虑。而且,越是自由,越能净化和洗涤自己的身心。

还可以攥几个雪球,以最大的力气掷向远处。自己和自己比赛,然后,给自己一份奖励——静下,蹲下,点支烟。让那袅袅之烟缕慢慢飘至天际,代我向另一场大雪发出诚挚的邀请。

一转身,看一个平时健身的小广场上有两个人在雪中健身,显然是在打太极。这么冷的天,这么大的雪,他们还坚持健身,敢于向冬天挑战,不惧风雪。

大雪天走出去,好处多多。深呼吸,清清肺腑,径直地走,在没有足迹的雪地上走是最好的,给自己的身体进行一次大扫除。

看看周围,树依然挺拔,江水依然奔流,枝头上依然有鸟儿在脆脆地鸣叫。看远,看近,看四面八方,不乏烟火温情,流年馨香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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